凌晨三点的共享位置小说第1章在线试读
一 凌晨点的共享位置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陈末正盯着天花板数第37块霉斑。不是刻意数的,只是凌晨三点的黑暗里,那片洇开的灰黑色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正顺着墙角的裂缝慢慢爬。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指纹解锁的瞬间,刺目的光把他的影子钉在墙上,像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纸。
是林溪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共享位置的请求。
陈末的拇指悬在“接受”按钮上方,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随时会熄灭的火苗。这个按钮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能想起过去无数次点击它时的触感——有时是林溪加班到深夜,发来共享位置说“怕黑,你陪我走段路”;有时是朋友聚会散场,她醉醺醺地发定位,让他去巷口接那个踩着高跟鞋却站不稳的影子;还有一次是在机场,她隔着安检口的玻璃朝他挥手,手机屏幕上两个跳动的光点慢慢拉开距离,直到其中一个消失在登机口的方向。
可现在不是那些时候。
他和林溪已经三天没说过话了。最后一次交谈停留在周三晚上的争吵,具体因为什么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他忘了回复她的早安,或许是她看到他朋友圈里和女同事的合影,又或许,只是长久积压的疲惫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总之,摔门声在客厅里回荡的时候,陈末看着林溪抓起外套冲进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熄灭,像一场无声的倒计时。
他点开林溪的头像,还是去年在海边拍的那张,她戴着墨镜,嘴角扬起的弧度刚好遮住半颗小虎牙。背景里的浪花白得晃眼,那时他们刚吵完架又和好,她抱着他的胳膊说:“下次再吵架,我们就共享位置,不管多生气,至少知道对方在哪儿。”
陈末当时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幼稚”,却在第二天就把共享位置的权限设置成了“始终允许”。
现在,那个“接受”按钮像块烧红的烙铁。他知道一旦点下去,屏幕上就会跳出一张地图,两个小小的光点在凌晨三点的城市里亮着,一个在他住的老小区,另一个……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是在她闺蜜家的沙发上?还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酒吧?或者,是在某个他不愿意去想的人身边?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胸腔发紧。他想起上周无意间看到林溪手机屏幕,她和一个叫“周深”的男生聊天记录停留在“明天见”,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他没问,只是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第一次觉得那片灰黑色像个正在扩大的黑洞。
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一下,是林溪发来的第二条消息:“就看一眼。”
三个字,没有标点,像一声轻轻的叹息。陈末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受”。
地图加载出来的瞬间,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林溪的位置不在闺蜜家,也不在任何他熟悉的酒吧。那个跳动的光点停在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的楼下,距离他的公寓有七公里。凌晨三点的医院门口,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陈末仿佛能闻到屏幕里飘出来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深夜特有的、凉丝丝的风。
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甚至没问她为什么在医院。是她生病了?还是家里人出事了?那三天里,她一个人扛着这些吗?
电梯下降的数字跳动得格外慢,陈末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放大地图。林溪的光点没有动,像枚被钉在原地的钉子。他突然想起上个月林溪说她妈妈的哮喘最近犯得厉害,当时他正忙着赶一个项目报告,只随口说了句“让她多注意休息”。
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刺骨的凉。他点开对话框,输入“你没事吧?”,又删掉,换成“阿姨怎么样了?”,犹豫了几秒,最终只发了个定位过去,附加一句:“我过来了。”
林溪没有回复。
二 医院长椅上的重逢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的时候,陈末看见住院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个穿米色风衣的身影。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乱的,她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陈末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凌晨的寂静。直到他在她身边坐下,林溪才抬起头,眼睛里有红血丝,像揉进了碎玻璃。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熬夜的疲惫。
“看共享位置。”陈末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保温桶上,“阿姨情况怎么样?”
林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桶的金属提手:“老毛病,昨晚喘得厉害,送过来急救,现在稳定点了。”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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