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村祭:碑下埋骨与血色献祭小说第1章在线免费试看
陈夏坐着最后一班乡村巴士,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巴士的玻璃窗蒙着一层灰,窗外的山景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橘红色,像被血染过一样。车轮碾过路面的坑洼,发出 “哐当哐当” 的声响,震得她手里的行李箱都在发抖,箱轮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终于,巴士在一个写着 “清溪村” 的木牌前停下。木牌是用发黑的松木做的,边缘已经腐朽,上面的字迹用红漆写就,却大半脱落,只剩下 “清”“村” 两个字还清晰,中间的 “溪” 字像被什么东西刮过,只留下几道暗红色的划痕,像血痕一样。
陈夏拎着行李箱走下车,脚刚落地,就被一股潮湿的霉味包裹。这股味道不是山林里的腐叶味,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长时间没洗的衣服,又像屠宰场里残留的血腥,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夕阳正斜斜地挂在西山头,把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足有三丈长。槐树的树干粗壮,树皮开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枝桠扭曲地向天空伸展,最粗的一根枝桠斜斜地垂下来,末端的分叉像五根干枯的手指,指甲深深抠进黄土里,死死抓着地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狰狞。树下的土路上,散落着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吹得打着转,像是在躲避什么。
她是来村里小学支教的,出发前,镇中心小学的校长把她拉到一边。校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已经全白,枯瘦的手指像树枝一样,攥着她的胳膊时,力道大得让她生疼,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陈老师,清溪村不一样,你可千万记住,后山有块‘镇山碑’,不管谁劝,哪怕是村支书老周亲自来请,都别去看,更别碰碑上的字,否则……” 校长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那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否则,没人能救你。去年来的那个支教老师,就是没听话,现在…… 连尸体都没找到。”
陈夏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强装镇定,笑着应下。她从小在城市长大,读的是师范大学,毕业论文研究的是 “偏远山区儿童语言能力发展”,满心都是用教育改变山区孩子命运的理想,哪里会把 “石碑作祟” 的说法放在心上?她只当校长是年纪大了,听多了村里的封建传说,才会如此紧张。
可下车后,看到村口的景象,她心里的那点不以为然,渐渐被一股莫名的寒意取代。
村口接她的是村支书老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黑得像炭,是那种长期暴晒后透着铁青的黑。他的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从眉头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像是被刀刻过一样,眼神却浑浊得厉害,像是蒙着一层灰,无论看什么,都带着一股呆滞的茫然。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个铜制的烟袋锅,烟杆被摩挲得发亮,烟锅里的烟已经灭了,却还在不停地用手指摩挲着烟嘴。
见到陈夏从巴士上下来,老周没有像其他村民那样热情地打招呼,甚至没有笑一下,只是走上前,压低声音重复:“陈老师,记住校长的话,后山的碑,别去。”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说话时,嘴角几乎不动,只有喉咙在微微滚动,那股霉味顺着晚风飘进陈夏耳朵里,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支书,我知道了,我就是来教孩子们读书的,不会去后山。” 陈夏勉强笑了笑,拎着行李箱想往前走,却发现老周还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行李箱,像是在看什么危险的东西。
“箱子里…… 没带什么不该带的吧?” 老周突然问,声音更低了,“比如…… 镜子,或者铁器?”
陈夏愣了一下,摇头:“没有,就是些衣服和书本,还有给孩子们带的文具。”
老周这才松了口气,侧身让开道路:“走吧,我带你去学校。” 他走在前面,脚步很慢,鞋底蹭着地面,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是在刻意放慢速度,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清溪村很小,几十户人家挤在山坳里,房屋都是黑瓦土墙。墙面上用白色的石灰画着奇怪的符号,几乎每户人家的墙上都有 —— 有的像蜷缩的蛇,鳞片用黑色的炭笔勾勒,清晰可见,蛇头朝着后山的方向,蛇口张开,像是在吞噬什么;有的像哭泣的人脸,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瞳孔,嘴角向下撇着,脸颊上画着两道竖线,像是眼泪,却透着一股绝望的狰狞。
村里静得出奇,连狗叫、鸡啼都听不到,甚至连孩子的笑声都没有。家家户户的房门都关着,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灯光昏黄,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村民从屋里探出头,却只是飞快地瞥陈夏一眼,就立刻缩回去,像是怕被她看到一样。
风穿过屋檐下挂着的玉米杆,发出 “哗啦啦” 的声响。玉米杆是金黄色的,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暗沉,像是放了很久,有的玉米棒已经发黑,上面的玉米粒干瘪得像石头。那 “哗啦啦” 的声响,不像自然的风声,反而像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每一声都像在说 “别来”“快走”,让陈夏的心跳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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