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程诺。”
萧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寒气顺着地板钻进我的骨头缝里。
我低着头，视线落在茶几那份刺眼的《离婚协议书》上。白纸黑字，旁边还放着一张银行支票，上面一串零看得我眼花。我数了数，五百万。原来我这两年的婚姻，就值这个价。
1 恭喜新娘
两年前，我爸妈为了三千万的彩礼，把我打包送进了萧家，给那个传说中喜怒无常、有暴力倾向的继承人——萧烬，当冲喜新娘。
那时所有人都说萧烬是个疯子，打人砸东西是家常便饭，甚至会伤害自己。他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断言我连新婚之夜都熬不过去。
可我推开那扇沉重的房门时，只看见一个把自己缩在墙角的大男孩。他抱着膝盖，眼里全是惊恐和破碎的光，像一只被全世界扔掉的小狗。我朝他伸手，他会吓得往后缩，却又忍不住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地看我。
我花了整整七百三十天，把他从那个黑暗的壳里一点点地拽出来。我陪他拼好第一幅上千块的拼图，教他说出第一个完整的句子，在他被噩梦惊醒、浑身发抖时，就紧紧地抱着他。他会失控地抓我，指甲嵌进我的皮肉里，我就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安抚：“别怕，阿烬，我在这里。”
现在，他终于好了。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我哄着才肯吃饭的病人，摇身一变成了新闻里那个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萧氏集团掌权人。
而我这个“药引子”，也到了该被丢掉的时候。
“萧烬，”我终于抬起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为什么？”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只留给我一个挺拔冷漠的背影，连头都懒得回。声音透过空旷的客厅传过来，听不出一丁点温度：“程诺，游戏结束了。这两年辛苦你，这五百万，是你的报酬。”
报仇？我两年不眠不休的陪伴，无数个担惊受怕的夜晚，在他眼里，原来只是一场标价五百万的游戏。心口猛地一抽，疼得我连呼吸都忘了。
“嫂子，哦不对，现在该叫程小姐了。”一道尖锐的女声从楼梯上传来。
萧烬的妹妹萧美兰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下来，脸上是毫不遮掩的讥讽：“我哥的病既然好了，你这个冲喜的工具自然也该报废了。拿着钱赶紧滚，别脏了我们萧家的地毯。”
她走到我面前，抱起手臂，用眼角瞥着我，那眼神像在打量什么便宜货：“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哥真的会看上你这种出身的女人吧？他肯让你待了两年，不过是觉得你这个宠物养着还算有趣。”
宠物……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目光越过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我多希望他能开口，哪怕是否认一个字都好。
可他没有。
他只是淡漠地吩咐：“美兰，让她签了字，马上离开。”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所有的坚持和幻想。我以为我治愈了他，原来他早就醒了，只是冷眼旁观着我自作多情的表演。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眼前的协议书变得模糊不清。我抓起桌上的笔，手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用尽力气，在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下我的名字。
“萧烬，”我站起身，哭过的声音沙哑得难听，却异常平静，“以前你怕黑，怕打雷，怕一个人吃饭。现在你什么都不怕了，真好。”
我将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推到协议书上，指尖冰凉：“钱，我不要。我祝你，此生富贵安康，再无疯癫之苦。”
也祝你，再也遇不到，第二个我。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在我拉开门，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好像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地上。
但那又怎样呢？
我的人生，已经被他亲手砸碎了。
2 破碎之光
离开萧家时，我什么都没带走。
那张五百万的支票还留在茶几上，算是我给自己最后的体面。至于父母那边，早已心死，无处可归。我拖着一只小行李箱，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第一次感到，这座城市大得让人心慌。
银行卡里仅有的几千块，是过去两年萧家管家偶尔给的零用。我用这笔钱在城中村租了个最便宜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摇摇欲坠的衣柜，就是我的全部家当。出租屋的墙壁很薄，隔壁夫妻的争吵，楼上孩子的哭闹，声声入耳，提醒着我现实的窘迫。
为了活下去，我开始投简历。履历上，大学肄业四个字单薄得可笑。面试官们客气地打量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探究和轻慢。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萧烬前妻”这个身份，比任何污点都更麻烦。
就在我口袋里的钱快要见底时，“启明星”科技公司给了我一个行政助理的职位。薪水不高，工作繁杂，但对我来说，是抓住了救命的绳索。
我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打扫卫生，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