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之下,谁敢动她

第1章 第1章

我娘在死前那一刻,终于告诉我,我们根本不是沈家人。

她说我是替罪之身,是那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为保满门富贵,亲手送进沈府的弃子。

而她,不过是受命守着我生死的宫中弃妇。

她替我挡下了最后一刀,却让我亲眼看着她喉头喷血、倒在乱军中。

那晚沈府大火,我披着火光逃出去时才知道,这世上早就没有我的名字了。

1 逃命花骨

世间无雪,偏在沈府落了一地的白。

我娘披着整夜未褪的嫁衣,扶着我匍匐着往柴门逃。她的手紧紧压着我的肩,像怕我一个不慎,就要把这条命撒在这腥风血雨里。

我那时才知道,沈府不是我们的家。

“阿月,”她沙哑地唤我,嗓音像从喉骨里刮出来的,“别回头。”

可我终究还是回了头。

那座琉璃飞檐、曾在春日飞花里笑语盈盈的深宅,如今满庭火光。高墙外有人吼杀,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沈明月是沈家罪证,活捉者赏黄金百两!”

我被那喊声刺得头皮发炸,忍不住往我娘怀里缩。她却一把将我推开:“跑!”

那一刻,我没想到,那就是我们最后的道别。

她转身扑向追兵,引火入怀,活生生燃成了一团破布般的血影。

我拼了命地往后院跑,越过枯井、翻墙、落入冰冷的池水,又在凌晨天光破晓前,被人从泥水中拖了出来。

是他。镜十三。

“你若还想活着,闭嘴,跟我走。”他拽着我披着僧衣,穿过京郊禅寺的香火。那夜我什么也没说,一言不发地活着,像条沉默的狗。

直到镜十三带我藏进城南杏林堂的柴房,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前太医院的弃徒,是个无主之人。他不问我是谁,也不问我从哪儿来。他只说:“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我欠你娘一个人情。”

我缩在他柴堆后剥落的门板下,数着自己冰冷的手指——沈明月,沈家三小姐,如今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另一个我。

**

杏林堂并不大,靠近南城破坊,医不起病的人才来这儿碰碰运气。

我白日里装作哑女,帮镜十三煎药、擦灶,夜里窝在阁楼破铺上,从未再梦见过沈府,只记得我娘喉咙被划开时,吐出的那句话——

“你不是我生的。”

她说她姓姚,曾是宫中琴女,摄政王把我送来沈家时,她接过我,顺命而养。

“你生来就是替罪之身,是他为断尾求全布下的死局。”

我在铺上咬紧牙关,一遍一遍回味那句“替罪之身”,感觉心口有块骨头在翻。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死。

**

镜十三不常说话,却有他自己的逻辑。他说:“你在这儿多待三月,若没人寻你,再走。”

我点头。可我没想到,那日来找他治病的,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公子,跌落马上伤了腿。

那公子不过十五六岁,嘴快,话多,见我抬头看他,眼里立刻多了点兴味:“她是你家小娘子?”

镜十三面无表情:“她哑。”

“哦。”那公子嘴角一勾,没说破,反倒压低声问我,“哑巴?你若不哑,不如去我府中伺候?赏银绝不吝。”

我忍着气,把药碗塞进他手中。

他却轻笑一声:“脾气倒是烈。”

他走后第三日,杏林堂外就来了锦衣卫,手持封条,将镜十三押往刑部。

我捧着满炉药灰发了愣。

三日后,夜雨里,有人将他抬回来,遍体鳞伤,几近气绝。

那晚,我熬了一夜药,将针线穿过他血肉模糊的胸口时,他在昏迷里喃喃:“摄政王……是他要杀我……”

我手一抖,血线穿偏。

第二日,他醒来,睁开眼,看着我,艰难一笑:“你……该走了。”

“去哪?”我喃声问。

他苍白着唇,似乎连呼吸都痛,却一字一顿:“入宫。”

我愣住。

他说:“太后病重,没人敢接,她……指名要你。”

我握紧了炉灰染黑的手,笑出了声。

镜十三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怜悯,有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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