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头死后,状元郎他黑化了!意识流主引,感情线索强烈,但是弱化了其他描写。青苑文章根据前后人物心理变化,采用了不同的文风与表达风格哟!
通房丫头死后,状元郎他黑化了!精彩小说在线阅读
人人都道我是顾晚章的通房丫头,却不知我早与他共饮合卺酒,拜了天地。
他许我高中之日,定让我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当他一朝贵为状元郎,
天子赐婚公主的旨意也随之而来。
他携我跪地叩头,说已有妻室,不得辜负。
却为此惹得公主大怒,
她将我灌了药扔进了乞丐堆。
让他亲眼看我在别人身下辗转,
我不堪受辱悲愤自尽。
公主终是如愿嫁给了他。
孰不知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夫君,
早就疯了!
1
公主大婚,我的偏僻小院也被贴上了红喜字,挂上了红绸,
就连房中都换上了红烛。
我漂浮在空中,看着烛光摇曳,落下满室红光,
恍然间觉得是我的新婚之夜。
可是我的新郎,
这个时候,应该在与公主喝合卺酒吧。
心脏处传来一阵刺痛,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晕出的血色。
恍恍惚惚地想起那里应该插着一根杏花簪,
是我自己亲手刺进去的。
只是那杏花簪现在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魂体轻盈,我飘来荡去,不知应该去哪里,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去看看顾晚章。
带大我们的嬷嬷常说,人心中如果有执念,死后就会变成鬼魂徘徊在人间。
只有了无牵挂,才能投胎转世。
我想,我的心中确实是有执念的。
恨与怨,哪一个不是执念呢?
我和他将将苦尽甘来,
我尚未得到他许我的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却以那样的方式死在他眼前,
哪能不恨,怎能不怨?
又或许我只是执着于见他一面,
毕竟当初那最后一面太过不堪,并不是什么好回忆。
也许这样去见他一面,看他过得如何,我就能了无牵挂下黄泉了。
只是不知道黄泉路冷不冷,孟婆的汤好不好喝?
还没等我飘出这房门,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顾晚章一身红艳的婚服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只包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我飘近他身边,却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我知道他不爱喝酒,
他常说,杯中之物害人不浅,君子应远之。
不过那晚我两私拜天地,他却高兴的与我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杏花酿,
将我拥入怀中,一叠声地唤着我杏娘。
我本是孤儿,无名无姓,收养我的嬷嬷就指着院中那棵开的正盛的杏花树,给我取名杏娘。
后来遇上了顾晚章,他说,日后定用他的姓冠我的名。
他做到了。
我看着从他怀中掏出的那枚牌位,
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顾晚章之妻顾氏杏娘。
他将我的牌位小心的放在桌上,轻轻地抚摸了几下。
似乎那不是一个牌位,而是我的脸。
我心中有些悸动,悄然飘到了他的身前,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他面容俊朗如昔,仍是那副皎皎明月的模样。
只是一双往常明亮如星的眸子如今黑沉沉的,
像我之前为他研得墨。
他似有所觉,抬手捂住了我摸他的那半张脸。
如玉的手掌与我近乎透明的手掌重叠,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发现了我。
但见他只是怔愣地看着自己的那只手,神情有些恍惚。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看见我。
嬷嬷说过,只有将死的人才能看到鬼魂。
我不希望顾晚章就能看见我。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我见他转身走到了我的床边,
一把掀开了我的床板。
里面居然露出了一个大洞。
洞口黑暗幽深,隐隐还冒着寒气。
我心中一跳。
我的床底下什么时候冒出的这个大洞?
看起来颇有些阴森恐怖。
我一只鬼都觉得有些发怵。
顾晚章却浑然不觉,好似司空见惯一般。
他举着红烛,带着那个包裹就跳了进去。
我也赶紧跟在后面一起飘了进去。
2
洞里果然阴森,而且寒气逼人。
只看得到顾晚章手里的那点烛光。
鬼魂本不觉得寒冷,我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黑暗中,顾晚章如履平地,似乎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我贴着他后面,寸步不离。
洞里很深,约走了半刻钟,顾晚章才停下了脚步。
我察觉到已经走到了尽头。
顾晚章将红烛放在了一张桌子上,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居然做了一座冰床。
而那冰床上,豁然躺着一个人。
我心中隐隐有些猜想,却不敢飘上前去证实。
顾晚章却先我一步走上前去,抬手将那人抱入怀中。
“杏娘,今天等我很久了吧。”
“真是抱歉,那个女人实在太缠人了,我在她酒中放了一点药,让她睡了过去,才能过来找你。”
“杏娘,你不会怪我吧!”
“杏娘这么好,一定不会怪我的。”
顾晚章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仿佛怀中那个人还是活生生的杏娘。
看着癫狂又渗人。
我走的时候,院里的杏花还没有开。
如今早已经满树繁花。
但顾晚章怀里的我却仍是脸色如常,除了有些苍白,竟似睡着了一般。
我眼里涌起一股酸涩,胸口的那道伤突然疼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杏娘,我一点都不想和那个女人成亲,可是我现在不得不待在她身边。”
“她那样待你,我定要她付出代价。”
说着说着,顾晚章的语气变得咬牙切齿,
摇曳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那张俊俏的脸庞竟是有些扭曲,
阴沉沉的黑眸,活似要将人卷入黑暗中吞没。
这样的顾晚章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生人勿近,让人恐惧。
但我却不觉得害怕,我只觉得心里针扎似得疼。
我的顾晚章,
是京城里最明亮的少年,
是泥泞中长出的翠绿松柏,
是夏夜里皎皎的月光。
他何曾露出过这幅模样?
“杏娘,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我的新娘永远只有你一个。”
“所以,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顾晚章说着,将“我”轻轻地放下。
然后献宝似的将那个包裹放到了“我”前面。
他打开包裹,里面豁然是一顶凤冠,以及一件婚服。
“杏娘,我许你的凤冠霞帔,定是不会食言的。”
“这件婚服,我来给你穿上。”
“那个女人急吼吼的想嫁过来,婚服都是抢的别人的,也不觉得磕碜!”
“但杏娘你这件就不一样,这是我托锦绣庄最好的绣娘花了一个月时间绣的。”
“这上面的花样还加了你最喜欢的杏花,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惜……”
顾晚章停下了话头,神情暗淡。但很快就变得欣喜起来。
他将婚服仔仔细细的给我套上,刺目的红色在烛光的照射下,竟似我的脸也有了些许血色。
“还是我的杏娘,穿上最好看。”
他发出满意的赞叹。
我看着他的脸,想起他高中状元那日,出了趟门,回来就兴高采烈的告诉我,要送我一份礼物。
我问他是什么,他只是故作神秘,怎么都不肯说。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在准备了。
3
我飘过去,想用手摸摸那件本属于我的婚服。
可是手掌却径直从衣服上穿了过去。
我轻叹一声,原是我没有福气。
顾晚章为我穿好了婚服,接着将那顶凤冠戴在了我头上。
我脖颈无力,他戴了很久,才终于将凤冠戴好。
我见那凤冠上明灿灿的珍珠,虽然个头不大,但颗颗饱满圆润,亮如星辰,
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挑选过的。
也不知道他一个穷书生,哪来的钱买的?
顾晚章似乎听到了我的心声,开口为我解惑:
“杏娘,这些珍珠你别嫌弃,虽然个头小,但是每一个都是品相上好的。”
“等哪天我再多攒一些银两,定给你买颗鸽子蛋那么大的南海明珠给你赔罪。”
“你也不要担心它们来路不明,这些都是我给人抄书写信一颗一颗攒起来的。”
“哦,嬷嬷也给我添了一点,我不肯收她的银子,她就抄起那根拐杖追着骂我不孝。”
“你知道嬷嬷那脾气,她决定的事情,我们忤逆不了一点。”
说到抚养我们长大的嬷嬷,他嘴角荡起一抹笑。
想到嬷嬷拿着拐杖追顾晚章的样子,我嘴角也浮起笑意。
嬷嬷已经七十了,身子骨却挺硬朗,从不肯拖累我和顾晚章一星半点。
只是这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道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本来是想要嬷嬷过来给我们观礼的,可惜这里实在不适合她老人家过来。”
“杏娘,你还记得我们初次成亲吗?那时候我们以杏为媒,以月盟誓,虽简陋但真挚。”
“如今到底还是委屈了你。”
我拼命摇头,只想告诉他,我不委屈,其实只要那一次成亲就够了。
那年我刚满十六,刚从一个野丫头长开,就被顾家嫡子顾怀章看上,将我抢去,硬要我做他的通房。
顾晚章只是个备受冷落的妾生子,日子尚过得艰难,在顾府里连门房马夫都能踩他一脚。
为了这个事,他在主母门前跪了一天一夜,求她把我指给他做通房。
主母为了不落下一个苛待庶子的话柄,最后还是将我送到了他的房中。
我当时想着,能做顾晚章的通房丫头,已是我最大的福气。
谁知顾晚章却说:
“杏娘,我不要通房丫头,我只要结发妻子。”
我心中忐忑,以为他只是逗我开心。
然而就在当晚,顾晚章就拉着我跪到了院子里,当着高悬的明月和满树的杏花,当着嬷嬷的面,和我拜了天地,结发为夫妻。
当时,他送我的聘礼就是那根杏花簪以及一个承诺。
“杏娘,待我高中之后,定许你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他果然没有食言。
如今凤冠霞帔都被我穿戴在了身上,
可是我的手却永远牵不上与他相连的那根红绸了。
“许你的十里红妆,你下辈子定要记得来找我讨要,知道吗?”
顾晚章抱着我,一边吐着那些烫人的话语,一边却对着红烛跪下。
“一拜天地。”从此此情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二拜高堂。”感谢父母赐我们血肉,让我们相遇。
“夫妻交拜。”自此夫妻一体,永结同心。
我站在顾晚章的旁边,跟着他一一跪拜。
洞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炸开的烛花是我们的鞭炮齐鸣。
他暗哑的嗓音。一声声回荡在洞室里,坚定且无悔。
“杏娘,自此你我便是夫妻,今后,你定要常来为夫梦里,一解为夫相思之苦,知道吗?”
顾晚章低下头,在我的额头上烙下一吻,满是眷念。
那温热的触感好似瞬间出现在了我魂体的额头上。
我摸着那处温热,声音哽咽:
“知道了,夫君。”
4
顾晚章陪了我很长的时间。
直到红烛燃烧殆尽,他的嘴唇被冻出了乌青,这才带着一身的寒气出了洞室。
我无处可去,只好跟着顾晚章。
见他回到公主的房里,婚服都没脱,就和衣躺下。
隔着一碗水的距离,躺在了公主的旁边。
刚好此时公主悠悠醒转,见到假寐中的顾晚章,立马露出一脸娇羞。
我心中恨极这个女人,想要扑过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却猛地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我犹不相信,可是在试了一次又一次之后,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想不到我做了鬼,也是个没用的下等鬼!
公主脸上的娇羞没有维持多久,立马又变得气急败坏。
因为那张落红帕上,空白一片,顾晚章根本就没有碰她。
“顾郎,新婚之夜,你怎能让我独自安睡呢?”
公主对着顾晚章娇嗔,语气中颇有些不满。
顾晚章打了个哈欠,有些漫不经心:
“公主,昨晚见你睡得香甜,也就没叫醒你。”
“可昨晚那是洞房花烛夜啊!”
“公主,你我已是夫妻,还计较那些做什么,以后我补偿公主无数个洞房花烛夜,可好?”
顾晚章勾起一抹坏笑,凑到公主耳边,语调中尽是不正经。
端方如玉的公子突然会使坏,这反差顿时勾的公主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之前介意的事情也都忘光了。
“顾郎真是讨厌。”
公主在顾晚章胸前轻拍一下,便被一旁偷笑的婢女扶着去梳妆打扮了。
却没发现身后的顾晚章已猛然收起了笑容,并且有些嫌弃的拍了拍她碰过的地方。
仿佛那里粘上了什么脏东西。
我淡然看着这一切,心中波澜不惊,仿佛在看一场戏。
5
新婚的次日要给婆母奉茶。
当初我和顾晚章只奉了嬷嬷一碗茶,倒是收了嬷嬷一对祖传的玉戒指。
嬷嬷说她一生未嫁,能有我们这两个孩子当她的家人,已是福气。
如今的顾晚章却只陪着公主,去了顾家主母面前奉茶。
我照例跟在他身后。
顾家主母年过四十,面容端庄尊贵,只是那双眼睛里总露出些与身份不符的精明戾气。
“公主身份尊贵,往后大可不必遵循寻常人家那些俗礼。”
主母亲手接过公主奉的茶,抬手给了一份大大的红包:
“只望着你早日为我们顾家开枝散叶。”
一席话说的公主羞红了脸,柔声应是。
说完主母又转头看着默默跪在一旁的顾晚章,唇角却悄然上扬,无人察觉:
“晚章啊,你如今有了公主,不比那低贱的通房丫头要强得多?”
“好在那丫头也是懂事,知道在你大婚前自行了断,也不枉我和公主规劝她许多。”
顾晚章低眉顺目,点头应是。
只是跪着的脊梁挺得笔直,像在和什么东西抗衡一般。
一切好似母慈子孝,我却看得分明,他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正将拳头捏的死紧。
回府的路上,顾晚章借口还有一些公务交接,并没有送公主回府。
我本想跟着他,奈何不知怎的,却出不了府。
再加上日头渐升,我对阳光颇有些恐惧,只好留在府里。
实在无趣,我只好飘在公主面前。
“公主,那顾家主母还算识大体,知道您身份尊贵,受不起您的礼。”
婢女小心翼翼的给公主捶腿,一边赔着笑。
“要不是当初她还算出了个好主意,我才懒得认她这个嫡母。”
公主翻了一个白眼,看着倒是有失她公主的身份。
“奴婢听人说顾家主母从前对驸马爷并不好,与驸马爷也不亲近,公主不搭理她正好,省得惹了驸马不高兴。”
公主略一思索,随即便赏了婢女一粒银裸子,赞她机灵。
顾晚章那日当众拒婚之后,主母过来找过我多次,要我多劝劝顾晚章。
说顾晚章抗旨拒婚,会连累整个顾家,我一个低贱的丫头,死一百次都担不起。
又说顾晚章娶了公主,光耀门楣,我说不定也能捞个姨娘当当,那是多长脸的事。
任凭她如何威逼利诱,我都不为所动。
我只听顾晚章的。
如果连我都质疑他的举动,无疑是在他背后捅刀子,与他离心。
若他都不怕抗旨,我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其他人,又与我们何干!
想来是见我油盐不进,她只好和公主联手,才想出了那么个阴损的主意,逼死了我。
如今公主进门,而她想要的估计也并不能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