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短篇坑被推荐的第一部小说,但第一时间并没有看思念的那头互相守望,总觉得名字不太喜欢,但经不住大家的疯狂“看过绝对不后悔!”我就看了,看完之后发现思念的那头互相守望是真绝对不会后悔系列的小说。
思念的那头互相守望小说第1章精彩阅读
养老院三楼的窗框,框进外头一片半枯不荣的法国梧桐。几片暗黄叶子像失了魂似的,有气无力地在湿漉漉的秋风里打个转,才慢悠悠往下飘。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儿,消毒水的锋利锋芒,混着陈旧被褥特有的暖烘烘的馊味,还有墙角花瓶里那几枝廉价塑料花的工业香气。李芸坐在靠窗那张磨损厉害的单人沙发里,像个凝固的影子,指腹小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怀里那本边缘卷起了毛边、纸页泛起淡淡旧时光特有的米黄的硬皮笔记本。硬壳的封面已有些脱色,但贴在本子上的那张小小标签纸,字体还能看得分明——“1995.7.25”。墨渍浸透纸背,晕开一团模糊却顽固的暗影。
笔记本安静地摊放在她的腿上。字迹,带着一种令她心头隐隐作痛的熟悉,跃然纸上:
“七月二十五日,午时偏热,有风沙。离开发电站工地补给点时,秤显示轻了整整两斤。小丁塞给我两包压缩饼干,嘱咐我路上顶饿要紧。车窗外是那无尽头的戈壁滩,烈日仿佛要将地上的每一块砾石都煎烤冒烟。这趟颠簸到令人骨头散架的旅程终点,会是嘉峪关。想到离芸又更远了一千多公里,心里的沉,比身上的行囊更重。昨夜收到电报,知晓她仍在老地方执着地亮起手电光,那束穿越千山万水投入我眼中的微弱光芒,是支撑我今日所有气力的唯一源泉……今日风向西北,风速三级,湿度低得可怜。按地图仔细推算,她此刻的波长,应该正划过约莫380公里的长空。”
指尖在“380公里”那几个带着力透纸背印记的字上来回蹭着,纸张干燥粗糙的颗粒感透过皮肤传来。风穿过窗外叶片的窸窣声,倏忽间模糊飘远,再清晰时,竟变作闷热南方夏夜里特有的、潮水般不知疲倦的蝉鸣,夹杂着手摇蒲扇慢腾腾搅动空气的规律节奏。1995年那个同样燥热难耐的夏夜,恍如重来。
她的阁楼像被无形火焰烘烤着,薄薄的单衣黏在背上,汗水沿着额角缓缓往下蜿蜒爬行。窗外的石板老街巷子里,纳凉的人声低低的混响、竹椅吱呀的呻吟,还有远处河道里若有若无的摇橹声,共同织成一张夏夜的黏稠大网,网住了整个江南小镇。母亲的声音从楼下尖利地穿透这令人昏昏欲睡的背景音传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躁:“小芸!小芸死丫头!给陈禹……你那陈禹准备的东西弄妥帖了没有?明儿一早就走的人了!火烧眉毛了还不紧不慢!”
那声音像一根细针,猛地刺破了李芸周身包裹的心事和闷热。她心头一阵发紧,慌慌张张把手里的几包零嘴胡乱往那只瘪塌塌的人造革旧旅行包里塞,那是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杏仁酥、话梅干、松子糖……指尖在包里摸索着,触到一块冰凉坚硬带着棱角的物体,才猛地想起什么,急急地翻找起来——是一只崭新的、用牛皮纸包了好几层的物件,握在手心沉甸甸的。她飞快地拆开纸包,露出一只簇新的、外壳刷着厚实绿漆的手电筒。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积蓄某种决心和力量,小心翼翼地按下开关——
“啪嗒”。雪亮的光柱立刻刺穿了阁楼里的昏暗,笔直地打在对面白粉斑驳的墙上,瞬间留下一个过分清晰的、圆得有点刻意的白斑。光束穿过敞开的小窗,带着她的忐忑和期望,投向楼下那片墨汁般沉浓的夜色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方向。
光束颤抖着,徒劳地在楼下模糊的树影里扫来扫去。终于,光斑落在树下一个颀长的人影上,白晃晃的光圈罩住了他汗津津的半张脸——是陈禹,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领口已经松松垮垮的工字背心。
李芸心里咯噔一下,触电般猛地关掉了手电筒。下面那人影却动了起来,也亮起一束光。那束光有些犹豫,带着点不知所措的笨拙,在楼下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来回试探了几下,最终艰难地、不太稳定地定格下来——歪歪扭扭的光点在地上拼成了两个巨大但依旧能辨认的字:
“等”、“我”。
光束稳定地凝固在那里,无声地宣告着承诺的重量。阁楼上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得更开,李芸半个身子探出来,手也紧握着那新买的绿皮手电筒,同样用力地按亮开关。她的光束落下去,精准无误地盖住了那个“我”字的末尾一笔,又急切地晃了晃。
……没有回应。光束只是沉默地定在那里,像凝固的誓言。
楼下传来一声刻意压低了、却掩不住几分笑意和窘迫的轻咳:“……芸?……我弄好了!该你了!这……这电筒亮着呢!”
李芸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赶紧慌慌张张把光束从那个“我”字上挪开,心慌意乱,光束在石板上乱跳,根本定不住形。她咬住嘴唇,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稳住了手,学着陈禹的样子,在地上艰难而缓慢地画出了那个在心底早已描摹过千百遍的字——
“好”。
光束移动着,艰难地勾勒出这个承诺的轮廓。当那个简单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