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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声里等一生 第1章在线看
及笄那年,屏风后的我听见父母婉拒提亲的权贵。
“小女顽劣,不敢高攀。”
父亲话音未落,街外忽传新科状元名讳——顾砚清。
我失手摔了定亲玉佩,碎玉声惊动满堂宾客。
后来他金殿拒婚长公主,圣上震怒:“尔欲娶何人?”
顾砚清当众取出我当年摔碎的玉佩,金箔修补的裂痕灿若星河:
“臣的竹马,在碎玉声里等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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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被风一撩,便簌簌地落下来,有几片顽皮的,打着旋儿飘进了半开的雕花窗,无声地跌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沈知微就坐在窗边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飘落在衣袖上的花瓣。她今日穿的是新做的春衫,水碧色的软罗,袖口和领缘绣着精致的缠枝玉兰。母亲特意吩咐的,说是今日有贵客临门,需得格外体面些。
可这体面,此刻却像一件过于紧窄的衣裳,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小女顽劣,性子又野,实在不敢高攀贵府门楣。”父亲沈崇山的声音从正厅的方向隔着屏风传来,沉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承蒙厚爱,这提亲之事,还是作罢吧。”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入沈知微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她知道屏风那边坐着的是谁——兵部侍郎王家的二公子。王家权势正盛,那王二公子在京中亦有些风流名声。这亲事,是福是祸,她心中透亮。父亲这一拒,既是为了沈家的清名,更是为她筑起一道屏障。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那扇巨大的紫檀木嵌螺钿山水屏风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望出去。只能看见父亲端坐主位的背影,宽厚而挺拔,如一株历经风霜的松。厅堂里弥漫着上等龙井的清香,客座上的王夫人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意,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其中的僵硬和难堪。
一丝微弱的、近乎解脱的轻松感,尚未在她心尖漫开,便被屏风外骤然掀起的喧闹浪潮狠狠拍碎。
那喧嚣来得毫无征兆,仿佛平地炸响的春雷,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庆,瞬间冲垮了厅堂里原本勉强维持的、微妙的寂静。声音穿透高高的府墙,汹涌地灌入每个人的耳中:
“状元郎!是顾家小子!顾砚清高中状元啦——!”
“金銮殿唱名,头名!头名啊!”
“游街了!快去看状元郎跨马游街啊!”
……
“顾砚清”三个字,裹挟在鼎沸的人声里,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沈知微的心尖上。她猛地从圈椅中站起,带倒了旁边高几上一个青玉莲瓣纹的茶盏。茶水泼洒出来,染深了一小块衣袖,微烫的触感她却浑然不觉。
是他!真的是他!
那个从小在父亲书房里与她一同临帖、一同挨训的青涩少年;那个总爱一本正经板着脸,却在她爬树时悄悄在下面张开手臂、在她被先生罚抄时默默替她多写几页的倔强竹马;那个寒窗苦读、一别经年的顾砚清!
他竟然……中了状元?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欢喜瞬间冲上头顶,让她眼前都有些发晕,心口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膛。这喜悦来得如此汹涌,如此纯粹,像沉寂已久的枯井骤然涌出甘泉。
就在这狂喜攫住她的刹那,袖中一滑,一个温润微凉的物件毫无预兆地跌落出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捞,指尖只来得及触到一丝光滑的凉意。
“啪!”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在这被外面喧嚣衬托得格外死寂的厅堂里,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
沈知微僵在原地,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她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脚下冰冷的金砖地上。那里,躺着她的定亲玉佩,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此刻却已从中裂开,断成了两截。玉身温润的光泽仿佛瞬间黯淡下去,映着她骤然褪去血色的脸。
这玉佩,是她及笄那日,母亲亲手系在她裙带上的。它不仅仅是一件饰物,更是“待字闺中”的身份象征,是未来姻缘的信诺寄托。如今,它在她脚下,碎了。
屏风那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方才王夫人茶杯盖子轻碰杯沿的细微声响,父亲手指轻叩桌面的沉稳节奏,甚至连呼吸声,都仿佛被这突兀的碎裂声掐断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脚步声。屏风上人影晃动,显然是厅内的人都被这异响惊动,目光齐齐投向屏风之后。
沈知微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猛地冲上脸颊,耳根烧得厉害,巨大的羞窘和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