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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食堂（三）葬礼背后的迷雾小说第1章全文免费阅读
南方的梅雨时节，云镇总是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湿气里，青石板路泛着水光，沿街的骑楼墙壁上爬满了深绿的苔藓。老街食肆的灯光，在这粘稠的雨夜里，一如既往地亮着，像一颗温暖而坚韧的心脏，也像一只洞察一切的眼睛。
陆远正在擦拭柜台，收音机里播放着低回的粤曲。这时，派出所所长赵勇推门而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向老位置，而是站在门口，任由雨滴从警用雨衣的帽檐滑落，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和……一种近乎空洞的悲伤。
“陆远，”赵勇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异常沙哑，“老所长……李伯，今天下午，走了。”
陆远的手顿住了，抹布停留在光滑的木质台面上。老所长李建国，云镇上一任的派出所所长，为这个小镇服务了近四十年，是真正看着云镇一代人长大的长辈，是许多人心中的定海神针。他退休不过五年，为人正直和蔼而不失威严，深受全镇居民爱戴。陆远回镇后，也常得到这位长者的关照，食肆开业时遇到的些许麻烦，还是李伯出面帮忙化解的，那块“老街食肆”的招牌，也是李伯当年亲手帮他挂上去的，还说：“远仔，回来了就好，踏实做事，云镇不会亏待实在人。”
“怎么回事？”陆远放下抹布，默默倒了一杯滚烫的浓茶推过去。
“心脏病突发。”赵勇脱下滴水的雨衣，有些踉跄地走到他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就在家里书房。是铭宇发现不对劲的……发现时已经……唉，太突然了，一点征兆都没有。”他重重叹了口气，眼圈瞬间红了，低下头，不想让陆远看见他夺眶而出的泪水。赵勇是李建国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从懵懂的青涩少年到独当一面的派出所所长，李伯于他，情同父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云镇的每一个角落。这个临海小镇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往日最喧闹的码头都沉寂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在潮湿空气里的沉痛。镇委会决定，以最高规格送别这位老警长，追悼会和葬礼定在三天后。
葬礼那天，天色依旧阴沉，细雨绵绵，仿佛天公也在为这位老人的离去而垂泪。小小的殡仪馆里外挤满了前来吊唁的人，男女老少，许多人都是自发前来，队伍一直排到了街角。白色的菊花和黑色的挽联，构成了主色调，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雨水混合的味道。
陆远也早早关了店门，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衣前来。他随着人流缓缓移动，心情沉重。灵堂正中央，挂着李建国穿着警服的遗照，那是他退休前一年拍的，笑容温和，眼神却依旧锐利而坚毅，仿佛仍在守护着这片土地。
他的儿子李铭宇和女儿李雨晴披麻戴孝，站在家属席，机械地向每一位前来鞠躬的亲友还礼。
李铭宇，三十五六岁年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是国内某知名医院的心内科主任医师，年轻有为，学术精湛，是李伯生前最大的骄傲，也是云镇父母教育孩子时常常提及的“别人家的孩子”。他此刻面色沉痛，眉头紧锁，应对得体，但陆远敏锐地捕捉到，在那镜片后的眼神深处，除了浓重的悲伤和疲惫，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游离？或者说，是一种高度紧绷后难以完全掩饰的……松懈？这种极其细微的矛盾感，让陆远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相比之下，李雨晴的悲伤则显得直接而破碎。她哭得几乎虚脱，脸色苍白，全靠旁边一位闺蜜搀扶着才能站稳。她从事服装设计，在业内已小有名气，气质原本清新脱俗，此刻的脆弱和无助，让人心生怜悯。
按照流程，遗体告别时，陆远随着人流缓缓走过敞开的棺椁。他下意识地、带着对长辈最后的敬意，仔细看了一眼安详地躺在鲜花丛中的李建国。老人面容经过化妆，显得很安详，但陆远注意到，他的嘴唇颜色……似乎比寻常心脏病突发去世的死者颜色要更深一些，隐隐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绀紫色，而非单纯的苍白。而且，老人交叠放在腹部的双手，指甲根部也似乎有极细微的、不明显的点状出血点，若非陆远超乎常人的观察力，几乎会被忽略。
这些细节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陆远心中漾开了圈圈疑虑的涟漪。但他深知场合特殊，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绝不能妄加揣测，只是默默将疑点记在心里。
葬礼后的答谢宴上，李铭宇作为长子，代表家属发言。他言辞恳切，感谢各位乡亲父老前来送父亲最后一程，说到动情处，几度哽咽。但随后，他以“父亲生前不喜铺张，为人低调，希望他能清静静静、完完整整地早日入土为安”为由，婉拒了镇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提出的更隆重的送行仪式，决定遵循旧例，第二天一早就出殡下葬。同时，他也明确表示，父亲是死于急性心肌梗死，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医院也有相关病历，不必再进行繁琐且对逝者不敬的病理解剖，让老人保留完整的身体离开。
这番说辞在情在理，充满了为人子的孝心与体贴，在场众人虽觉行程略显匆忙，但也纷纷表示理解和支持，还安慰李铭宇节哀顺变。只有陆远，心中的疑团如同窗外的雨云，越积越厚。心脏病去世，嘴唇和指甲的细微异常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