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试读《牺牲归来,妻子正和别人度蜜月》by拉克夏塔:电视里在放旅游广告。马尔代夫,碧海蓝天。我盯着那晃眼的阳光,有点刺眼。手里的泡面盒捏扁了。汤洒了一手,烫。“死了三年,回来发现老婆跟人跑了?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隔壁工棚的老张叼着烟,摇头晃脑,“常灏,你这名儿挺硬气,命是真软啊。”我没吭声。老张不知道我是谁,他只知道我是新来的,叫常灏,力气大,沉默寡言。三年前,我叫常灏,是个消防员。在一次化工厂爆炸里,为了救两个困在里面的技术员,我冲进了最
牺牲归来,妻子正和别人度蜜月精彩在线阅读
电视里在放旅游广告。
马尔代夫,碧海蓝天。
我盯着那晃眼的阳光,有点刺眼。手里的泡面盒捏扁了。汤洒了一手,烫。
“死了三年,回来发现老婆跟人跑了?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隔壁工棚的老张叼着烟,摇头晃脑,“常灏,你这名儿挺硬气,命是真软啊。”
我没吭声。老张不知道我是谁,他只知道我是新来的,叫常灏,力气大,沉默寡言。三年前,我叫常灏,是个消防员。在一次化工厂爆炸里,为了救两个困在里面的技术员,我冲进了最危险的核心区。后来,新闻报道说,英雄常灏壮烈牺牲,追授一等功。
我没牺牲。我被爆炸的气浪掀飞,砸进了一个废弃的冷却池里,深度昏迷。醒来时,人躺在一个偏远县城的小医院里,浑身缠满绷带,脸也毁了容,声带受损,说话嘶哑。记忆断断续续,过了大半年才勉强拼凑起自己是谁。
养伤,复健,挣扎着活过来。花了快三年时间,才拖着这副残破的身体和一张连亲妈都认不出的脸,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
揣着兜里仅剩的几百块,我去了以前的家。那个我和林薇辛辛苦苦攒首付、还房贷、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小窝。
敲开门,是个陌生老太太。
“找谁?”
“林薇…住这儿吗?”
“林薇?哦,你说以前那户啊?搬走啦!嫁了个有钱人,早不住这破地方了!啧啧,听说她老公是那个什么…耀东集团的老板,可不得了!”
老太太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清。耳朵里嗡嗡的响。
耀东集团?李耀东?
那个开豪车、油头粉面、在我们消防队搞安全讲座时,眼睛总往台下家属区瞟的男人?
我像个游魂一样飘到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门口,巨大的电子屏亮得晃眼。正在播放一场奢华的婚礼集锦。
新郎,李耀东,春风得意。
新娘,林薇。穿着价值不菲的婚纱,笑容灿烂,依偎在李耀东怀里。那笑容,比我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要明媚、幸福。
屏幕上打着一行大字:“耀东集团总裁李耀东先生与林薇女士,马尔代夫蜜月之旅,浪漫启程!”
马尔代夫。碧海蓝天。
手里的泡面盒,就是那个时候被我捏扁的。汤洒出来,烫得我手背发红。
回到工地旁的出租屋,我翻出藏在贴身口袋里的旧手机。三年了,它居然还能开机。电量微弱。
里面存着林薇的号码。我拨了过去。手指有点抖。
嘟…嘟…嘟…
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时,电话通了。
“喂?” 一个慵懒的女声,背景是隐约的海浪声和音乐。
我的心猛地揪紧。是林薇。
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我费力地挤出嘶哑的声音:“……薇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啊?” 声音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我…常灏。”
死寂。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海浪声透过听筒传来。
“你…你打错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又尖又急,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我不认识什么常灏!” 啪嗒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刺耳。
出租屋里没开灯,一片漆黑。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靠着床沿。
她没听出来。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听出来。
那个曾经抱着我哭,说我是她全世界,没了我她活不下去的林薇,如今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岛上,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享受着阳光海滩。
而我,常灏,一个“已死之人”,带着满身伤疤,在潮湿发霉的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
我没死透,她倒是活得挺滋润。
一股邪火,混着冰碴子,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我爬起来,打开那个老旧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坑坑洼洼。
搜索“耀东集团 李耀东 林薇”。
铺天盖地的新闻和八卦。
“消防英雄遗孀林薇,走出悲痛,收获真爱!”
“企业家李耀东不惧流言,迎娶遗孀,真爱感动全城!”
“独家!李总携新婚爱妻林薇,包机飞马尔代夫度蜜月,全程奢华!”
配图是他们在机场的抓拍。林薇戴着墨镜,挽着李耀东的手臂,嘴角含笑。李耀东一副成功人士派头,意气风发。
报道里写,他们是在一次“关爱英雄家属”的慈善活动上认识的。李耀东被林薇的“坚强和美丽”打动,展开热烈追求,最终感动佳人。
“坚强”?“美丽”?我盯着屏幕上林薇那张被墨镜遮住半张的脸。
我想起三年前,她抱着我的遗像哭晕在追悼会上的样子。想起她一遍遍摸着我的名字,刻在冰冷石碑上的样子。
看来,悲伤也是有保质期的。
保质期一过,就该拥抱新生活了。
我继续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