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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纪念日那天,我在沙发缝里捡到一张皱巴巴的彩票。
>老婆尖叫着抢过去核对日期:「过期了!早知道上周就该撕了你那堆废纸!」
>她骂咧咧把彩票揉成团砸向我脸时,电视台突然插播紧急开奖公告——
>「本期五百万得主是一位……在冷静期最后半小时还没离婚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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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放着吵吵嚷嚷的相亲节目,男女嘉宾互相挑剔着年薪房产和学区,像在菜市场挑拣隔夜的肉。声音开得太大,震得客厅吊灯都仿佛在晃。我没调小,这噪音挺好,填满了屋子,省得去想别的。比如,今天是什么日子。比如,沙发上那张薄薄的、还没换颜色的纸——离婚申请回执,截止日期是今晚十二点。
空气里有股隔夜外卖的味道,甜腻腻的糖醋汁混着凉掉的油腥,闻得人喉咙发紧。几个小时前,苏雅把这堆油腻腻的盒子搡到茶几一角,力气大得让里面残存的酱汁溅了出来,几点暗红,像凝固的血,黏在玻璃面上和她新做的美甲上。她当时就炸了,骂我怎么连个桌子都擦不干净,骂我眼里没活,骂我这种废物怎么还好意思呼吸。
我没应声,拿了抹布去擦。她就站在旁边看,胸口起伏,像一头漂亮而愤怒的豹子。然后她摔门进了卧室,留下一句:“林强,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别迟到。迟了这辈子我都跟你没完。”
现在那扇门紧闭着,纹丝不动,把她和她的怒火一起关在里面。墙上的钟,秒针一跳一跳,不紧不慢地走向晚上十一点。
屁股下的沙发硌得慌。这破沙发还是结婚时淘的二手货,弹簧早就松垮得不行,苏雅抱怨过无数次,说每次坐上去都像在坐牢。我挪了挪身子,手下意识往缝隙里掏,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把这最后半个多小时熬过去。
指尖碰到一团纸,粗糙的质感。摸出来,是张彩票,皱得不成样子,沾着点零食碎屑和灰尘。印着的日期是…上周?好像是那天买菜找零,顺手买的。苏雅为此又发了好大一通火,说日子都过成这鬼样子了还有心思做白日梦,骂我烂泥扶不上墙。这彩票估计就是当时被她抢过去揉烂了塞进缝里的。
卧室门猛地拉开。苏雅站在门口,脸上糊着厚厚的绿色面膜,只露出一双淬了冰似的眼睛,身上穿着那件真丝睡裙,是我去年攒了三个月加班费送的,她说滑溜溜的穿着舒服。此刻那睡裙衬得她像条艳丽又冰冷的蛇。
“窸窸窣窣的,你属老鼠的?还让不让人睡。”她的声音被面膜糊着,闷闷的,但尖刻没减少半分,“收拾好你的垃圾,明天一早立刻滚蛋。”
她视线落在我手上,定格在那张彩票上。那眼神,先是疑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几乎要刺穿我。
她几步冲过来,一把将彩票夺过去,指甲差点刮到我手背。她低着头,就着客厅明晃晃的灯光,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把那单薄的纸捻破,仔细核对上面的日期和期号。
死一样的寂静里,只有电视里那个女嘉宾在娇笑,说她择偶标准是必须有腹肌和保时捷。
突然,苏雅猛地抬起头,面膜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火苗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混合着一种极度懊悔和暴怒的情绪,亮得吓人。
“上周的,是上周那一期!”她尖声叫起来,声音劈了叉,穿透电视的嘈杂,“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藏起来了,林强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想独吞!”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彩票被我忘得干干净净,和那些过期优惠券、废旧发票一个待遇。
“你说话啊,哑巴了!”她逼进一步,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面膜精华液的香精味和她的怒火,“早知道上周就该把你那堆破烂全烧了,一张不留,省得看你在这装疯卖傻!”
她猛地将彩票揉成一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关节都泛了白。然后狠狠一扬手,把那团皱巴巴的纸球用力砸向我面门。
纸团很轻,没什么力道,砸在脸上软趴趴的,掉在我脚边。
“滚去睡你的沙发,明天准时到,敢耍花样我弄死你!”她喘着粗气,指着我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真丝睡裙滑腻地贴着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电视里相亲节目的音乐骤然停止,画面一切,跳出一个表情激动得有些夸张的男主持人,背景是闪闪发光的开奖球箱。
“插播一条紧急消息,紧急消息!”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戏剧性,“各位观众,激动人心的时刻或许迟到了,但绝不会缺席,由于系统技术故障,上周‘千万彩’开奖延迟至此刻,而最终的幸运儿已经诞生!”
苏雅的动作顿住了,指着我的手指还僵在半空,她猛地扭过头,看向电视屏幕。那双被面膜框住的眼睛里,怒火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覆盖。
我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地板上那个小小的、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上。喉咙更干了。
电视里,主持人还在卖关子,声音透过喇叭,带着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