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光明的林德虫文笔流畅,小说情节紧凑,形象的描绘了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的故事,而且冷静理智毒舌的诙谐幽默对话也是一大看点,穿插全文使怪异实录之乞相原本沉重的狗血虐恋梗看起来欢乐轻松。
怪异实录之乞相第1章阅读
1 纸人睁眼夜
怪异实录:乞相
我十二岁那年,全城纸人一夜之间全数睁眼。
老家仆死死捂住我的嘴:“少爷别出声,它们在找进士出身的人…”
第二天,新科状元离奇暴毙,胸口插着半截我家的祖传毛笔。
流浪途中,总有个撑红伞的姑娘在坟头等我。
直到天师传人指着我说:“你欠的姻缘债,三世都没还清。”
而那只陪我乞讨的青碗,突然开口说了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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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像是被浸透了浓墨,风刮过京城鳞次栉比的屋脊,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陆家的老宅就在这城西的僻静处,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早已锈蚀,门楣上的匾额,“进士及第”的金字被岁月啃噬得斑驳脱落,只剩些黯淡的残影。宅子里空旷得吓人,脚步声都能带起回音,从廊柱间幽幽荡开。昔日仆从如云的景象早已是前尘旧梦,如今只剩下一个老得快要榨干精力的管家福伯,还守着这破败的院落,以及陆家唯一的血脉,十二岁的陆迁。
陆迁蜷在硬邦邦的板床上,薄被根本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他睡不着。窗纸破了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钻,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抚摸他的脖颈。他睁着眼,看着头顶尘尘上模糊的雕花阴影,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哪儿能寻点吃的。米缸早已见了底,福伯昨日当掉了他最后一件像样的长衫,换回的那点杂和面,也支撑不了几天了。
正胡思乱想间,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密密麻麻的“沙沙”声,贴着地皮传了过来。
起初他以为是风声卷动了落叶。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竟像是无数只脚在地上拖沓而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陆迁猛地坐起身,心口怦怦直跳。他赤着脚,蹑手蹑脚地溜到窗边,凑近那个破洞,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
月色昏黄,被薄云遮得朦朦胧胧。
院子里,影影绰绰,站满了“人”。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可陆迁看得分明,那些东西,从头到脚,都是用粗劣的彩纸糊成的!惨白的脸蛋上,用粗糙的墨线画着眉眼和嘴巴,两团突兀的腮红,在昏沉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它们有的还保持着店铺里售卖时的模样,手臂是扁平的纸片,有的则在腰身处印着“李记纸马铺”的模糊字样。
更让他头皮发炸的是,所有这些纸人,无论原本画出的眼睛是何种神态——或呆滞,或谄媚,或怒目——此刻,那一双双空洞的纸眼眶里,竟都幽幽地闪烁着两点针尖般细微的红光!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成千上万,无声无息,将不大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那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在黑暗中浮动,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陆迁浑身冰凉,手脚瞬间软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死死扒着窗沿,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如柴、却异常有力的手从他身后猛地伸了过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条手臂则铁箍般勒住他的腰,将他硬生生从窗边拖开,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是福伯。
老人不知何时潜了进来,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在黑暗中扭曲着,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他整个干瘪的身体都因极力压抑的颤抖而微微起伏着。他把嘴凑到陆迁耳边,气流急促而灼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濒死的嘶哑:
“少爷……我的小祖宗……别出声!千万,千万别出声!”
陆迁被他捂得几乎窒息,只能拼命眨着眼睛。
福伯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它们在找……在找身上有‘进士功名’文气的人……听见没?它们在嗅那文气的味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院中那沙沙的声响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近了,似乎有一些纸人,已经贴到了他们这间破屋的外墙根下。
陆迁吓得魂飞魄散,牙齿咯咯打颤。进士功名?他陆家祖上确实出过进士,他父亲也曾是翰林院编修,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如今这家徒四壁,连饭都吃不上了,哪还有什么文气?
福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唇哆嗦着,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道:“老爷……老爷是进士出身……这宅子……这宅子有老爷留下的气息……它们……它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这一夜,前所未有的漫长。
陆迁被福伯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能动。屋外,是死一般的寂静,间或又被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打破。那无数双闪烁的红点,似乎穿透了薄薄的墙壁,在他脊背上扫来扫去。福伯捂着他嘴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掌心全是冰凉的冷汗。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远处的鸡鸣声有气无力地响起,那院中密密麻麻的纸人,才如同退潮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渐亮的晨光里。最后消失的,是那一片漂浮的、不祥的红点。
福伯又等了许久,才缓缓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