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国子监的那个女人,比圣贤书还难懂全本阅读
我是裴衍,大业三年钦点的状元郎,翰林院的编修,国子监的博士。
我以为这辈子,最难懂的也就是上古的经义,最难缠的也就是朝堂的政敌。
直到柳拂衣来了。
她成了我的助教,一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说话声音比翻书还轻的姑娘。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软柿子,好拿捏,包括京城最横的那个纨绔高盛。
高盛设了个局,想让她滚出京城。
人证物证俱全,铁板钉钉。
我甚至都准备好了说辞,想替她说几句情。
结果,她从头到尾只做了三件事。
问了三个问题。
递上了一张纸。
然后,高盛就完了。
从那天起我才知道,圣贤书里的道理,是用来教化君子的。
而柳拂衣这种女人,是专门用来让小人明白,什么叫作茧自缚的。
1
我是裴衍,新科状元,现在国子监当博士。
圣上钦点的,前途无量。
这是别人说的。
我自己觉得,日子挺没劲的。
每天就是对着一群半大不小的公子哥,讲“子曰诗云”。
他们听得打哈欠,我讲得也快睡着了。
直到柳拂衣来了。
她是司业大人给我派来的助教。
说白了,就是个帮忙研墨、整理书稿的文书。
她来报到的那天,穿了件淡青色的襦裙。
人很瘦,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跑。
说话声音也小,跟蚊子哼哼似的。
“裴博士,奴家柳拂衣,以后请多指教。”
她头埋得很低,我只能看见一个发旋。
我点了下头,让她去旁边坐着。
心里没怎么当回事。
国子监这种地方,来来往往的都是些背景深厚的人物。
一个女助教,要么是哪个失势官员的女儿来讨生活,要么就是哪个大人物塞进来镀金的。
不管哪种,都跟我没关系。
我的任务,就是把书教好。
柳拂衣很安静。
实在是太安静了。
我上课的时候,她就坐在角落里的小案几后面,垂着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下课了,她会第一时间把我的茶续上,把笔墨纸砚收拾得整整齐齐。
不多话,不多事,像个影子。
学生们一开始还对她挺好奇。
毕竟国子监里,除了洒扫的仆妇,就没几个女人。
有几个胆大的,下课了会凑过去跟她搭话。
“柳助教,你这字写得真好看。”
“柳助教,你家住哪里啊?”
她也就是抬起头,浅浅笑一下,说一句“公子过奖了”,或者“就在城南”,然后就继续低头做事。
几次下来,大家也都觉得没劲。
觉得她就是个木头美人,好看是好看,但没意思。
我也这么觉得。
她在我身边快一个月了。
我俩说的话,加起来没超过一百句。
大部分还是“裴博士,请用茶”,“裴博士,这是您要的典籍”。
我对她的印象,就是一个做事麻利、不多嘴的下属。
挺省心。
国子监里最不省心的人,叫高盛。
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正经的关系户。
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国子监里横着走,连祭酒大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这人学习不行,惹事第一名。
他尤其看我不顺眼。
大概是因为我这个状元郎,抢了他“京城年轻一代领军人物”的风头。
虽然这个名头是他自封的。
高盛也注意到了柳拂衣。
他的那种注意,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审视。
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时买下或毁掉的玩意儿。
有一次,他故意把墨汁碰倒,弄脏了柳拂衣刚抄好的一卷文稿。
那是我要呈给陛下的课业总结。
他嬉皮笑脸地说:“哎呀,柳助教,真是不好意思。你看这……要不我赔你点钱?”
我当时就火了,正要开口训斥。
柳拂衣却先我一步开了口。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高公子不必客气,是拂衣自己没放好。”
她拿起那卷废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裴博士,我再去誊抄一份便是。”
说完,她就拿着东西走了,看都没再看高盛一眼。
高盛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上道”。
他哈哈一笑,冲我挑了挑眉,那意思好像在说:你看,状元郎,你的人,还不是得听我的?
我气得说不出话。
从那天起,我开始有点可怜柳拂衣。
觉得她在这种地方,早晚要被高盛这种人欺负死。
我还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把她调去别的清净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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