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一个人只有具有很深厚的文学底蕴才能写好一本书这个观点,所以真的觉得2008年:困在汶川的爱这本书质量很高。
2008年:困在汶川的爱小说第1章精彩阅读
第一卷:故事的开端。
2008年4月初的汶川,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蜿蜒在错落的灰瓦白墙之间,偶有挑着新鲜山货的农人吆喝着走过,声音穿透薄薄的晨雾,又被远处岷江隐约的水声温柔地吞没。
林浅背着沉甸甸的书包,里面塞满了模拟试卷和复习资料,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下来。她的目光越过街角那株开得正盛的木芙蓉,精准地落在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上。
陆景深。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蓝色夹克,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线条利落有力。他正微微躬着身,专注地对着一位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阿婆说着什么。阳光筛过花椒树浓密的枝叶,在他宽阔的肩背上跳跃,落下一片流动的金斑。他手里拿着一个磨得边角发亮的深蓝色采访本,一支黑色钢笔夹在指间,随时准备记录。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线绷着一种坚毅的弧度,眉头却习惯性地微微锁着,仿佛总在思考着某个沉甸甸的命题。
林浅的心跳,就在这寻常的街景里,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擂鼓般急促起来。她慌忙闪身躲进旁边一家卖羌绣的小店屋檐投下的阴影里,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土墙,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再也挪不开。
陆景深似乎问完了话,直起身,对老阿婆露出一个安抚似的、很浅的笑容。那笑容短暂地驱散了他眉宇间惯有的沉郁,像阴云裂开一道缝隙,透下明亮的天光。他收起笔,合上本子,动作利落。然后,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朝林浅藏身的方向扫来。
林浅猛地缩回头,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她屏住呼吸,背脊僵硬地贴着粗糙的墙面,一动不敢动,只听到自己慌乱的心跳在狭小的阴影里疯狂鼓噪。她懊恼地咬着下唇,暗骂自己笨拙。过了好几秒,外面似乎没有动静了,她才敢小心翼翼地再次窥探。
陆景深已经转身,沿着青石板路,朝镇子西头走去。他步履沉稳,带着一种与这悠闲小镇格格不入的、仿佛永远在追赶什么的紧迫感。他的背影在错落的房舍间时隐时现,像一道移动的、沉默的风景。
林浅轻轻呼出一口气,像被某种隐秘的引力捕获的星子,悄悄地从阴影里溜出来,隔着一段不远不近、自以为安全的距离,远远地跟了上去。
陆景深穿过喧闹的菜市,绕过香气四溢的豆花摊子,在一处略显低洼、墙体歪斜的土坯房前停住了脚步。那里围了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愁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男孩,裤腿上沾满了泥点,正低着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
林浅躲在斜对面一棵粗壮的核桃树后,借着树干和茂密枝叶的掩护,偷偷张望。她看见陆景深蹲了下来,高度几乎与那男孩齐平。他仰着头,耐心地听着男孩的父亲——一个满面沟壑、愁容满面的中年男人,用浓重的乡音急切地诉说着什么,手指不停地指向脚下潮湿的地面和墙上那道刺目的裂缝。
陆景深听得很专注,不时在采访本上飞快地记录。阳光勾勒出他蹲下的侧影轮廓,肩背的线条沉稳而宽阔。他偶尔会问上一两句,声音不高,沉沉的,却莫名有种穿透嘈杂的力量。当那男孩的父亲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时,陆景深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对方因焦虑而颤抖的手腕,一个无声却有力的安抚动作。
林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戳了一下,泛起一阵酸酸软软的涟漪。她看着陆景深从随身的旧背包里翻找着什么,最后拿出几块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不容分说地塞到那个面黄肌瘦的男孩手里。男孩的父亲嘴唇哆嗦着,似乎想推拒,陆景深只是摇了摇头,指指男孩,又指指自己的肚子,做了个简单的手势,意思是“孩子需要”。
就在这时,陆景深的目光,毫无征兆地越过人群,朝着林浅藏身的核桃树方向投来。林浅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树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完了,他一定看见了!他会怎么想?一个鬼鬼祟祟跟踪他的女学生?羞耻感像火一样烧遍了她的脸颊和耳朵。
她竖着耳朵,紧张地捕捉着那边的动静。人群似乎散开了,脚步声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林浅这才敢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头。
陆景深已经走远了,背影在巷子尽头即将转弯。他并没有回头。
林浅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沉甸甸地坠在心口。
五月的风,裹着岷江的水汽和山野草木的蓬勃气息,吹进高三(二)班的窗户。林浅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摊开的物理练习册。纸页上,一道关于共振的习题尚未解开,铅笔画下的辅助线显得有些凌乱。远处,镇子上炊烟袅袅,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一切都安宁得近乎慵懒,是高考前千篇一律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
笔尖悬在纸面,林浅的目光却飘向了窗外。那个灰蓝色的身影,此刻会在镇子的哪个角落?是在听老阿婆絮叨,还是在记录那些歪斜的土坯房墙上日益扩大的裂缝?她甩甩头,试图把那个身影和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驱逐出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