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中乾坤一醉仙这本书写的很细腻,晴雲先生的最后几章最精彩。我个人觉得这本短篇书在语言功底上真的很赞。可能作者晴雲先生对哲理有一定研究,所以写的东西让人感觉风格很独特,很新鲜。
《篮中乾坤一醉仙》第1章 在线试读
蓝采和仙界述职遭贬,竟因“业绩太差、渡人太少”。
重归凡尘,他手提花篮冷笑:“既然嫌少,那这次便渡个大的。”
于是人间多了一位专钓“大鱼”的散仙。
首战便盯上恶贯满盈的漕帮帮主,一壶仙酿下肚,帮主痛哭流涕自曝罪行;
次者千年狐妖惑乱宫闱,他一篮百花破尽媚术,狐妖反拜为师;
直到那权倾朝野、自诩“人间真仙”的大国师狞笑现身:
“小小散仙,也敢动我座下走狗?”
蓝采和醉眼朦胧,篮中一缕金光冲天而起:
“哦?那你可知,我等的就是你这条最大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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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述职殿,云海翻涌,琉璃铺地,金玉为柱,宏阔得没了边迹。万丈霞光是冷的,照在蓝采和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袍上,像个误入琼楼玉宇的乞丐。前列的神仙们珠光宝气,法相庄严,递上去的述职玉简宝光氤氲,厚得能砸碎地砖。轮到他,那薄薄一片青玉简被仙官用两根手指拈起,轻蔑地掂了掂。
“蓝采和,本次述职周期,渡化凡人,一十三名。”仙官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在空旷大殿里荡出回音,敲打着每一片冷漠的云砖。
有极轻的嗤笑声从队列里逸出,像毒蛇的信子。
蓝采和垂着眼,面上那惯常的、半醉半醒的笑意淡了些。
仙官将玉简往案上一丢,发出清脆一响,如同判决。“绩效丙下,不合格。按天条,当削部分仙元,打落凡尘,重积功德。”
霞光流转,映着殿上诸仙无悲无喜的脸孔,如同一幅幅精致壁画。没人看他。蓝采和忽然抬了头,眼底那点朦胧醉意被某种极锐利的东西撕开,他竟笑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清晰:“敢问上官,渡人多少,何以为限?质与量,孰重?”
仙官面色一沉:“天条煌煌,自有法度!岂容你置喙?拿下!”
天兵持戟而来,锁仙链哗啦作响,冰寒刺骨。仙元被抽取的滋味如同刮骨,他身子微微一颤,额角渗出细汗,那笑意却未曾落下,反而更深,更冷,带着一丝恍然,一丝讥诮。
坠落。
九天罡风刮过耳畔,撕扯着残存的仙力,云层破开,下方是迅速放大的、污浊而喧嚣的人间红尘。
……
江南水埠,漕运码头。
空气里弥漫着鱼腥、汗臭、劣质酒水和货物腐烂的混合气味。污水横流的地面,被无数赤脚、草鞋、破靴踏得泥泞。苦力的号子,商贾的吆喝,妓女的调笑,兵痞的斥骂,煮成一锅滚沸的、属于凡俗的嘈杂。
蓝采和坐在一处油腻的食摊旁,一身蓝袍更显落魄,与周遭格格不入。他面前摆着一碗浑浊的米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神识如无形的水波,缓缓荡开。
“……那刘老大,真是造孽哦,前天又沉了一船货,说是风浪打的,谁不知道是他吞了!”
“王老二一家死得惨呐,就因少交了三分例钱,半夜房子就走了水,一个没跑出来……”
“拐卖孩童的勾当也敢做,就不怕天打雷劈?”
“天?这码头,刘龙王就是天!”
无数的低语、怨恨、恐惧,丝丝缕缕,汇聚成流,最终都指向一个名字——漕帮帮主,刘龙王。
蓝采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劣酒割喉。他眯起眼,望向码头后方那片最气派的宅院,朱门高墙,石狮狰狞。
“业绩太差,渡人太少……”他低声自语,忽的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既然嫌少,那这次便渡个大的。”
手提起桌角那只蒙尘的破旧花篮,篮中空无一物,唯有几片枯叶。他晃晃悠悠起身,扔下几枚铜钱,融入人流。
当夜,刘龙王宅邸,大摆寿宴。
灯火通明,笙歌聒耳。肥头大耳的刘龙王踞坐主位,左右美人环绕,堂下宾客谀词如潮。他志得意满,拍着凸起的肚皮,吹嘘着自己一拳一脚打下的“江山”。
无人注意,一个提着破篮子的蓝衫醉汉,不知何时混了进来,斜倚在廊柱下,自斟自饮着一壶远胜席间所有美酒的、异香扑鼻的玉液。
酒过三巡,刘龙王兴致愈高,开始吹嘘自己如何“一拳一脚”打垮对手,吞并地盘。满堂喝彩声中,他却忽然瞥见廊下那醉汉投来一道目光。
平静,冰凉,带着一丝悲悯,一丝嘲弄。
刘龙王心头无名火起,拍案一指:“那穷酸!瞧什么瞧?滚过来,给爷磕个头,赏你块肉吃!”
宾客哄笑。
蓝采和不气不恼,反而提着酒壶,笑吟吟走上前。“帮主寿诞,小可无以为敬,偶得一壶仙酿,特献与帮主,祝帮主……早登极乐。”最后四字,说得极轻,却如冰针刺入刘龙王耳中。
“你找死!”刘龙王勃然变色,左右打手狞笑着上前。
蓝采和却已将壶中酒液倾入一只空杯,递到他面前。异香瞬间压过满堂酒肉之气,钻入鼻腔,勾得人魂儿发颤。刘龙王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狐疑地盯着那杯清澈见底、却隐有云霞流转的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