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鞋印这本书应该算是最近比较令人惊喜的一本短篇小说了。题材挺有趣的,算是短篇里面比较新颖的题材了,来看看北方小咬给大家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吧:
半个鞋印小说第1章免费试读
第十一块地砖上泼洒着暗沉的血迹,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放射状图案。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雨水浸透地毯后散发的潮湿霉腐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陈默蹲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目光却像钉子,死死楔在窗边那块被踩踏过的地毯上——雨水正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无声渗入,把那上面半个模糊的脚印边缘,洇染成一种诡异的、病恹恹的淡褐色。
半个脚印。
只属于右脚的前掌部分。轮廓模糊,沾着泥泞和难以言喻的污迹,边缘却异常清晰。
陈默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抽空。一股寒气,比这凶宅里所有的阴冷加起来更刺骨,顺着他的脊椎瞬间炸开,直冲头顶。三年前那个同样被雨水浸泡的夜晚,那间同样弥漫着绝望血腥味的客厅,那个同样残缺不全的鞋印……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一模一样。那鞋印边缘特殊的、仿佛被什么利器反复刮擦过形成的、如同野兽细小獠牙般的锯齿状磨损……分毫不差!
他记得太清楚了。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不过是某个倒霉的流浪汉无意间踩踏过的痕迹。一个巧合,一个无关紧要的、可以被轻易抹去的背景噪音。“陈队,嫂子的事……节哀。这种脚印,城西那片桥洞底下,随便就能找出几十双来。”老搭档拍着他肩膀时沉重的叹息,如今听来,字字都淬着剧毒的冰渣。
只有他,像着了魔一样死死记住了那个残缺图案的每一个微小的起伏、每一道撕裂般的痕迹。那是刻在灵魂里的烙印,是悬在深渊之上的唯一蛛丝。他以为那是绝望,是偏执,是困兽无望的挣扎。可今天,在这里,在这个新的受害者倒下的地方,这个印记,带着三年前他妻子温热的血和冰冷的死亡气息,再次狰狞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吼。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几乎捏不住那小巧的物证袋。他咬着牙,屏住呼吸,用镊子尖端小心翼翼地刮取鞋印边缘沾染了泥水混合物的碎屑。每一粒微尘落入透明的袋中,都像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这半个脚印,不再是巧合的污迹,它是来自地狱的邀请函,是凶手狞笑着递出的、沾着血的签名。
“老刘!”陈默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立刻!把这个送去物证科!最高优先级!让他们做最彻底的微量分析!所有细节,所有痕迹,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特别是边缘形态的比对!快!”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两簇燃烧的、绝望的火焰,死死盯着技术队的老刘。那眼神里的疯狂和执着,让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老刘也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接过物证袋,用力点头:“明白,陈队!我亲自送过去!”
老刘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那令人窒息的雨幕里,陈默紧绷的神经尚未有丝毫松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像一条受惊的毒蛇,剧烈地震动起来。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瞬间刺入他的皮肤。屏幕上,是一串没有任何归属地提示、冰冷得如同深渊本身的数字。
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一种比看到那半个鞋印时更尖锐、更原始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麻痹了他的四肢。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死死贴在耳边。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听筒里,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底噪,像是信号在穿越一片死寂的虚空。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被刻意扭曲过,带着一种非人的、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喂?”那声音轻轻地问,尾音微微上扬,如同毒蛇吐信。
陈默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捏得手机外壳发出轻微的呻吟。他强迫自己发出声音,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砾摩擦:“……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扭曲的、愉悦的,像钝刀在粗糙的骨头上缓缓刮过。“找到我的脚印了?”那声音慢悠悠地问,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精准地砸在陈默最深的伤口上,“陈队长?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
轰隆!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瞬间将昏暗的室内映得一片死寂的青白。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但在这短暂的光明与巨响中,陈默却像掉进了冰窟窿里,血液瞬间冻结。那声音背后,那被刻意扭曲的嘶哑之下,清晰地透出另一个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那是《致爱丽丝》开头的几个小节音符!断断续续,带着孩童练习时的生涩,却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陈默的耳膜!
是他女儿小雨!是她每天下午四点,雷打不动坐在家里那架旧钢琴前练习的曲子!
恐惧,纯粹的、足以摧毁理智的恐惧,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那个扭曲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兴致:“猜猜看,我现在……在哪儿呢?”
陈默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狂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撞开挡在身前的技术员,冲入门外瓢泼的雨幕之中!冰冷的雨水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