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的钥匙这本书应该算是最近比较令人惊喜的一本短篇小说了。题材挺有趣的,算是短篇里面比较新颖的题材了,来看看溺宠诗人给大家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吧:
眼泪的钥匙章节试看推荐
酒吧二楼的空气粘稠得如同熬坏的糖浆,混杂着劣质香水、酒精挥发和人类荷尔蒙的浓烈气息。我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像一具被遗忘的标本,俯瞰下方舞池的沸腾。一对黑人男女正以一种近乎动物交媷的原始韵律紧紧缠绕、摩擦、律动。汗水在他们深褐色的皮肤上涂抹出油腻的光泽,每一次骨盆的撞击都带着赤裸裸的宣告。大脑却异常清明,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上的一块顽石。没有悲伤,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麻木。一年了,这种活着的“非感觉”状态,像一层厚厚的茧,裹得我透不过气。今晚,我迫切地需要一把刀,剖开这茧,哪怕涌出的是脓血。我需要疼痛,需要证明这具行走的躯壳里,还残存着名为“感觉”的神经末梢。
人类,这个奇特的物种。从呱呱坠地,不,或许从受精卵分裂那一刻起,那名为“繁衍”的本能就已写入底层代码。它驱动着一切:舞蹈的扭动是求偶的炫耀,音乐的节奏是心跳的共鸣,宗教的狂热是灵魂对永恒延续的乞求。甚至所谓“爱”,剥开层层诗意的糖衣,内核不过是:一具令你产生强烈占有欲的躯体,和紧随其后的、永恒的失去。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无解的困局一代代传递下去?为什么……要活着?
“放空……放松……”我无声地命令自己,试图将那些啃噬骨髓的虚无驱散。就在这时,楼梯转角的光影被一个庞大的身影切断。
一个男孩。一个近乎两米的、移动的山峦。简单的黑色T恤绷在饱满的胸肌上,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地收束于劲瘦的腰,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青色的血管在灯光下微微搏动,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一个巨大的运动背包随意地挎在肩上,像战士的背囊。健康、蓬勃、充满原始生命力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像一记重拳砸在我麻木的感官上。他拾级而上,目光扫过空旷的二楼,落在我身上,咧开一个毫无阴霾的、阳光般耀眼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Hello!”
声音洪亮,带着运动男孩特有的爽朗穿透力。我睁大眼睛,惊讶凝固在脸上。我确信从未见过他。然而,一种久违的、近乎野蛮的冲动瞬间点燃了死寂的血液——占有欲。如此赤裸,如此滚烫。它蛰伏了太久,久到我以为它已随同那些被谎言撕碎的情感一同死去。此刻,它却在他这具堪称完美的“繁衍容器”面前,轰然苏醒,发出饥渴的嘶鸣。
他身后跟着一个正常身高的朋友,两人在我隔壁那张凌乱的桌子坐下。十分钟前,那里还盘踞着一群可能是英国留学生或新疆小伙的年轻人,留下满桌狼藉的空酒瓶。其中一个瓶子异常华丽,通体闪烁着廉价的金色亮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个俗气的王冠。刚才我还和它合了影,试图用这种肤浅的“拥有”来填充内心的空洞。现在,这个两米的巨人——暂且称他为H——和他的朋友成了这方小天地仅有的活物,与我共享这片弥漫着颓废余韵的空气。
我太了解自己这张脸和这具身体对男性的吸引力了,如同熟悉一件趁手却带来无尽麻烦的武器。为了它,我吃过多少苦头?那些贪婪的、算计的、掠夺的眼神,那些以“爱”为名的枷锁……可今夜,一种奇异的掌控感油然而生。这身体,这面孔,终于不再是招致灾祸的诅咒,而是纯粹的工具,由我支配,去狩猎,去展现,去试探那被遗忘的“魅力”究竟还剩下几分残渣。感觉……不坏。
等待。这是男女之间最古老的游戏策略。延迟满足,制造稀缺,让猎物在焦渴中拔高期待的阈值。我故意将视线投向舞池中央,那个像黑色火焰般燃烧扭动的女孩。她的身体是造物主对“性感”一词的终极诠释,每一寸肌肉的颤动,每一次髋部的摇摆,都精准地踩在原始欲望的鼓点上。她像部落祭祀中召唤神灵的女祭司,每一个动作都是对繁衍本能的赤裸献祭。她是谁教的?在遥远的非洲大陆,她的母亲、姐妹、街头的陌生人,是谁让她懂得如此运用这具身体,点燃周围雄性眼中赤裸裸的、为争夺交配权而战的火焰?宣示领地,展示资本,引诱猎物——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战舞。
“Dance?”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运动男孩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热情。我回头,H站在桌边,微微倾身,伸出一只手,脸上是那种毫无杂质的邀请笑容。他的朋友站在他身后,一脸“我懂”的促狭表情。他们准备下楼了,H显然把我当成了猎物清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好。”我起身,随即意识到他可能误判了我的国籍,补充道:“我是中国人,你可以说中文。”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哦!”他眼睛亮了一下,笑容更盛,“我是华东交大的,体育生。”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我,“你呢?”
“南昌航空大学,研究生。”我报出母校的名字,心头掠过一丝极其遥远的、关于另一件蓝色工装的模糊刺痛,随即被压下。
一起走下